上回提要

雖然 Sea to Summit 2020順利完賽,但是自評耐力不足,而且今季在一連串社會風波影響下練習不足,恐怕難以用「享受山林的盛宴」心態完成「WAA香港東北45」全程組的賽程 — 距離是 Sea to Summit 精英組賽事雙倍多一點,不過預計完賽時間肯定不止雙倍。大會的限時有10小時,我能否在限時內衝線呢?請各位繼續看下去……

賽事介紹: 紅花的山嶺像是帶著神秘

位於沙頭角的紅花嶺是鎮守港中陸路邊界東路的山峰。因為山嶺西北面的部分區域曾經被列為邊境禁區而不免帶有一點點神秘色彩。隨著香港政府於2012年2月起分段開放新界北的邊境禁區後,紅花嶺及其東北方鄰居紅花寨便為人所注意,XTE早著先鞭,於同年10月14日舉辦「邊境越野賽2012」,是用越野跑賽事形式帶領各位愛山之人探索沙頭角群山的第一人。雖然「邊境越野賽」印象中只辦了一屆,但是冥冥中卻成為「WAA香港東北45」賽事概念的先聲。

考古圖:「邊境越野賽2012」路線,請留意圖中的舊邊境禁區界線 (按圖放大)
「邊境越野賽2012」賽程,擷自XTE Facebook專頁開設的 Event詳情 (按圖放大)

時鐘撥到2017年,XTE 執事 Felix 先生不知何解決定搞一個比「邊境越野賽」更宏大的「紅花嶺概念」賽事,而這項賽事就是「WAA香港東北45」。這項賽事的覆蓋範圍包括擬議的「紅花嶺郊野公園」及現有的「八仙嶺郊野公園」,與香港政府決定開發紅花嶺郊野公園「將八仙嶺郊野公園和深圳市梧桐山國家森林公園貫通為一個廣闊的綠化帶,並且計劃興建一條長30公里的跨境遠足徑,加強香港東北部和深圳中部兩地的生物聯繫」的初衷不謀而合 (陰謀論 mode: 開發紅花嶺郊野公園是借保育這個正氣無比、大義凜然的理由模糊甚至消滅港中邊界,促進中港不對稱融合的陽謀 — 這個想法是否過慮讀者諸君自有公論)。

筆者於2017年適逢其會,參與了於3月下旬某個週六舉行的首屆賽事,大會當年別開生面地安排於下午起步,讓參賽者於春夏之交感受新界東北 (可能是) 最後原始山野的日與夜。記得當年以大會時間8小時54分6秒完成賽事、稍事休整後便「裙拉褲甩」乘搭晚上11時開出的大會接駁車回到市區,趕及尾班九廣鐵路列車回到溫暖的家。這與今年賽事於週日晨八時起步、鐵定要在傍晚完成是兩樣情。

賽事有全程組 (45公里) 及半程組 (23公里)。筆者參與全程組賽事,需要依序翻過龜頭嶺、紅花嶺、龍山、九龍坑山及屏風山。半程組參賽者在翻過紅花嶺後便全心準備於鶴藪衝線。

WAA香港東北45全程組賽道 (按圖放大)
WAA香港東北45防疫特別安排,安排與Sea to Summit 2020大同小異。另,由市區至起點的單程接駁車不得不取消 (按圖放大)

不在狀態,還是拼了

「WAA香港東北45」在陰差陽錯下成為本季最重要的賽事,是驗收一整季成果的一刻。不過在 Sea to Summit 賽事完成後的最後休整卻很不認真——沒有carbo loading、只有每日午餐一劑Beet It補充劑加強血液循環、沒有刻意增加睡眠時間 (週六晚上還是賴到接近凌晨才就寢,週日晨五時三刻就要起床,罪過罪過)。稱得上有明顯助力的調整措施是賽前一週的單車訓練以 active recovery 為目標:減少次數、縮短每課的時間至兩小時左右,強度面則大爬坡路段可免則免,平路則以維持高腳頻輕踩為目標,這証明有效舒緩肌肉痠痛及疲勞。週六更有力陪伴單車新手以6小時慢遊港島⋯⋯

由於賽前最後休整不太認真,又因為大會取消前往起點的接駁車而大幅壓縮睡眠時間,所以週日早上的我並不在最佳狀態,唯有在起步前靠高麗蔘精華味道「氨基補」賜我力量。幸好無需於起點領取號碼布,到場後只需要寄存行李便可以安頓下來,所以很快投入比賽氣氛當中,起步前還抽空與山友合照。

我與 Son
「跑在瘟疫蔓延時」鶴藪篇
讓我們在山上除罩相見——大會是自備有蓋垃圾桶「二桶專棄」外科口罩無錯,不過在評估我的口罩仍然乾爽後決定「與我共遊紅花嶺」——用密實袋包裝好口罩隨身攜帶,於衝線時備用

意想不到的是,當我拍攝「除罩相見」照時原來距離起步時間不足一分鐘,拍照於拱門後佔位,仍然未集中精神時已經於八時正準時鳴笛起跑,於是隨著人潮一路向著丹竹坑方向衝。當時內心盤算著「三小時門檻」— 按 Sea to Summit 賽事表現評估,只要起步後3小時左右沒有「作抽筋」、肌肉痠痛的跡象便保證安全完走。「三小時門檻」最終在前往紅花嶺的山脊上安然通過,肌肉沒有「抽筋」及痠痛現象。不過賽事卻不見得會一直順利走下去……

起步後不久的笑容 攝:Yu [email protected]運動筆記hk

肇因是起步時在現場氣氛感染及「氨基補」加持下表現稍微亢奮,再加上春夏之交的陽光,所以於南涌郊遊徑路上的心率一度颷升至乳酸閥值區數值。心想「這下心率失控了!」當下即放慢跑速默默幹——前路漫漫呀! 最終在心率於游走於暴走邊緣抵達鹿頸水站。到站後補充食水便慢跑至鹽灶下村,向紅花嶺一帶的山脊舉目。

人在鹿頸 攝: 越野、路跑、貓星人影集 Trail & Road Running, Cats Photo Collection@運動筆記hk

跨過沙頭角公路,爬過陡峭的電塔路後便漫步前往紅花嶺水站,當時肌肉無傷無痛,不過在三月中旬的陽光照耀下反應不免慢了一點點,不過面對鏡時仍能抖擻精神。

紅花嶺數碼電視訊號輔助發射站在望 攝: Peggy@run-pic
紅花嶺水站前的下坡連環圖 攝: 路人。攝。地獄爛相王@運動筆記hk

「兩條,thanks。」三月中旬的紅花嶺沒有紅花,只有無線電發射站、軍車路,以及紅花嶺水站的原條未剝皮香蕉。接過香蕉後便漫步下山去——吃飽喝足後消化需時,又因為軍車路部份彎位奇斜無比,還是保險一點好。於禾徑山路入大塘湖村的村路眼見前有同組跑手卻開始失去邁步向前「超車」的動力,似乎預示了賽事後半的命運……

Blessing in disguise—還記得紅花嶺軍車路盡的標距碑顯示「5000」,代表全長5公里,不過由山頂至禾徑山路總長約3公里,真正的起點一直是個謎。賽事當日路經大塘湖村舊垃圾站時謎底解開了,原來紅花嶺軍車路已經有整整60年歷史了

起步一條龍,中午一條蟲

這時已經感到狀態開始下跌,逆走鶴藪郊遊徑的小山時甚至要坐下休息幾次,不過鶴藪水站在轉角,唯有走走停停捱下去。離開郊遊徑排坊後終點拱門在眼前,按大會計時組人員指示跨過去後代表一切只是 the end of the beginning。到達水站帳篷後則是原條香蕉先取,格外留神,補水固然重要,不過罐裝可樂才是賽事安排一切從簡下的幸福感來源。話說到站時業已中午,剛好碰到半程女子組的頒獎典禮,恭喜越野跑技術改良班舊同學 Iris 名列三甲,更鳴謝你催趕我盡快整理半程行李包火速離站的 tough love。

紅花嶺上: Iris 同學比我強太多,這是我倆罕有在賽道上同框的一刻 (不過本照片的焦點仍然在Iris同學身上——妳的身影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 攝: Samson [email protected]

離站後向流水響水塘出發,這時日正當中,再加上早上起步一刻的狂颷,開始感受體力及水份正一點一滴地被搾乾,與旱季末段乾涸見底的流水響水塘一樣。既然塘邊的公廁在近,當然是先濕透全身降溫才登龍山吧! 龍山往塘坑村密林路我並不陌生,不過有趣的是本賽事選用的登山口並不是 The North Face 100香港站同一個位置,而是在舊軍車路殘存路基的最深處,登山口路胚較不明顯,登龍山山頂的密林路亦比前者崎嶇。登頂後狀態再跌,反應明顯慢下來,在落山時唯有在僅容一人的窄路中硬是設法讓道供人後來居上。

經過一輪掙扎後終於腳踏實地,走在塘坑村的水泥路上,身體狀態在春夏之交的午後陽光繼續抽乾並不意外,奇妙的是發現賽事安排從簡,全程只有清水補充水份及少量自攜的 Overstim 果膠調味的惡果開始浮現 — 味覺開始變鈍,連一路口含鹽糖亦無補於事。於九龍坑村山記士多的冰凍罐裝綠力滋潤了我的舌頭,刺激味覺。離開士多後從汽水販賣機的維他檸檬茶更意想不到的成為陪伴我走到最後的戰友。

當我清空膠樽內的維他檸檬茶至軟水瓶時大窩村水站近在眼前。三扒兩撥離開水站後就向九龍坑山出發。在此我不得不佩服 XTE 執事另闢蹊徑的想象力 — 你以為龍山密林路已經是本賽事最大的考驗!? 少年你太年輕了,真正的考驗不在紅花嶺亦不在龍山,而在大窩村前往九龍坑山的路上。由大窩村前往衛奕信徑的路是約2公里的密林路,頭半段在大窩村村民的祖墳間穿插而過,路經山林深處的漁護署農用陂頭水閘IR 48後的技術路段是在兩組中電架空電纜中強行開墾的林路,路胚雖存,但是行山隊留下的絲帶並不多見,明顯是穿林高手亦視之為畏途的窮山惡水。還記得2017年賽事路經同樣路段時業已入黑,今年於日間重訪終於全面感受到路況何其令人折騰。

好戲在後頭

經過一輪博鬥後終於重見光明,回到衛奕信徑的大路。九龍坑山上沒有九條龍,只有少量筋疲力竭的後段班壯年組選手,以及後來居上的進步組及元老組選手。幸好有這批選手在我身後緊纏,我才本著「唔好搞我後面」精神有力繼續前進。(識唱嘅一齊唱: 花貓你真狡猾 老是常出現)

重見光明
重見光明後第一支衛奕信徑標距柱

爬上「玉秀峰」及臨近九龍坑山的魔王階梯後終於接上軍車路前往鶴藪水塘,明顯筋疲力竭的我沿著滿是坑洞的軍車路快走時只能步步為營,碎步前進至鶴藪水塘水站。從工作人員手上接過一條未剝皮香蕉後便快步出站完成最後的7公里賽道。

屏風比天高

鶴藪水塘水站位置得天獨厚,是引誘意志薄弱跑手逃避屏風山試煉的圈套,因為終點就在轉角——往左轉,沿鶴藪水塘水務通道落斜後「話咁快就到」。大會設計賽道時明顯魔鬼教官「上身」,恨心要測試跑手的定力、搾乾最後的力氣——先爬上屏風山,然後回到丹竹坑村及逆走鶴藪郊遊徑後才衝線。如果由大窩村前往九龍坑山的密林路是全日最艱辛的2公里,那麼由鶴藪水塘爬上屏風山的登高路是全日最令我崩潰的2公里,「我恐懼,我誤判,我道歉」,在登上屏風山的途中走走停停,最終要累極坐下小休幾遍,眼見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要追趕10小時前完成賽事的機會率直線下跌,唯有開放手機的流動數據,聯絡家人要夜歸後繼續上路。

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上屏風山天險,體力及意志已經消磨得八八九九的我心裡只向著10小時的門檻直跑,沿路左轉下切到南涌郊遊徑後感覺一切都很熟悉,不過時近傍晚,已經無力邁步慢跑追趕,與早上的亢奮完全是兩樣情,只好安慰自己盡人事聽天命,盡享大會施予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第二次逆走鶴藪郊遊徑後狀態比中午稍佳,有力連過三重山,唯事情不盡如人意,抵達郊遊徑標距柱C2101時只距離最終限時不足1分鐘,追趕乏力,唯有大嘆無力回天,最終以大會時間10小時2分15秒完成賽事。衝線時水站及司令台帳篷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在領取行李後喝著罐裝可樂時心想今日的滑鐵盧是一課「沒有奇蹟只有累積」的教訓,長期休跑、久疏戰陣,又缺乏單車長課補足的影響是實在的,耐力不足,又犯上新手級錯誤,起步暴走,最終付出代價,草草的結束2019-2020年跑季。唯有寄望捱過四月中的大爆發危機後仍然有以賽代訓的機會,為下一季作準備。

外傳,暨小結:還有下集嗎?

話說當初規劃「跑在「武肺」蔓延時」是一個連載系列,記錄我在「武肺」蔓延時的堅持舉行的賽事日常。想不到第二集收筆時正值外留學生回港避險、乘坐香港政府派出的包機到武漢接載回港的香港市民無需進入隔離營強制檢疫的兩大防疫漏洞夾擊下又一波賽事取消潮,我不禁感嘆還有下集嗎 (說好的五一勞動節「元朗越野賽」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圖片來源: 除特別註明外全部由筆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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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o@CoresAthletic Union (CAU跑會)
[email protected] Union (CAU跑會) -- 由閒遊遠足族轉型至跑山一族,於完成2013年HK100後在跑友推薦下加入由登上世界第八高峰Elton Ng創立的健衡訓練聯盟(CAU跑會)接受有系統訓練去改善跑姿。在魁梧的身形表面藏著一顆愛好雅樂的文青的心──沒有車牌,對BMW汽車並不感到心動,唯對同樣來自德語區的音樂界BMW(Bruckner、Mahler及Wagner)十分熱愛(尤其是當中的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