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馬拉松跑友都有他們的第一次。亞霍希望抛磚引玉,說說自己的第一次後,能分享到其他跑手的第一次。

1978年11月,亞霍完成了第一個半馬賽事,取得了1979年的馬拉松報名資格後,開始了積極的練習。離馬拉松比賽不足兩個月,亞霍走了兩個2小時左右的長課。限於經驗,當時並沒有詳細記錄練習情況;不過亦有做了一些估量: 發覺每跑一小時,大約輕三磅。而在冬天乾燥的日子,當跑上了個多小時左右,兩腋、腳脾內側,以及身體所有與衣服間的接觸部份,由於經過長時間的重複動作摩擦,都會引致肌膚不同程度的磨損。試計計數: 42,195公尺,每步大槪一公尺吧,那麼就會有近三、四萬多次的摩擦! 如果忽略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最終你會得到永遠難忘的回報: 腳趾與跑鞋磨擦起水泡,已是意料的事; 兩腋磨損,你會被迫架起雙手如投降般;腳脾內側磨損,你要擘開雙腳的新穎跑姿 (如果跑到卅幾K後你仲想跑,和你仲可以繼續跑的話)。這些磨擦,令你胸前兩點滲出甄紅的血絲,沾染著你的戰衣.呀,仲有,亞霍當時戴著的眼鏡,跑步時,框邊與鼻樑間的摩擦亦足以令亞霍混身不自在。

一顯身手的日子終於到了!

比賽前一晚,亞霍按經驗點算行裝: 跑鞋,當然唔少得 (不過唔敢着白飯魚嘞; 用28元買了對生膠底,皮面的跑鞋)、跑褲、戰衣背心、襪;還有,雪花膏 (跑前塗著會摩擦的部份)、膠紙 (喺用嚟貼住眼鏡框,以減低與鼻樑間的摩擦)、乾糧、扣針、號碼布。

為了想發揮最佳狀態,亞霍很早便上床。又驚唔知醒,臨瞓前,校定兩個鬧鐘,仲叫爸爸記得叫醒 (其實爸爸是最穩妥的鬧鐘),結果? 所做嘅都係多餘,當然唔係唔知醒,係根本瞓唔到,輾轉反側,四時多就起床。


起床後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先食個早餐充電,跟著是紥穩馬步 (跑馬拉松嘛,當然要紥馬) 運用精神念力,來調校生理時鐘,再運玄功冒求將積聚體內廢物盡數排出。由愛民邨行去中間道乘搭大會安排的巴士 (唔捨得花錢搭的士)。巴士往荃灣上荃錦公路往石崗要成粒幾兩粒鐘咖。在車上食個包,飲啖水,歎番個懶覺。等陣再品嚐馬拉糕──呀,唔係,係馬拉松的滋味。

到達石崗軍營,先打量飛機跑道──馬拉松嘅起點和終點。整個賽程主要是環繞石崗四圈,平均每個圈6哩半多少少啦。而水站 (僅是水站,沒有現時的能量飲品呀) 設於飛機跑道和每圈的中點處。大會派發場刊,看看參賽選手,男的共有148人,女的就僅有3人;與2019年渣打馬拉松全馬名額共22,500,實有天壤之別!

十時,起跑開始。亞霍明白今次是走 26.2 哩喲,所以心中總是提點着不要如走半馬般搶住跑出,但是又受其他跑手的影響,而且總不能慢過女子吧? 亞霍就是抱着這種又緊張又想輕鬆的心情傻兮兮的跟着,跑着。跑完第一個圈 (6.35哩),依現時慣用的十進制計,計為4:12/km 的速度; 位列約在 21~22位吧。跑完第二個圈 (12.87哩),時間為1:29.07,第二匝的平均速已下降為4:24/km,位置亦沒有多大改變,依然是在21左右吧。

半馬過後,疲乏開始慢慢的傳染給各跑手。亞霍雖亦受感染,但亦可以慢……慢的追到三數個人,嘻嘻,天才跑手嘛,當然唔同啦! 2:18.34完成第三圈 (19.39哩),這圈平均4:43/km。

跑咗約20哩,似乎沒有多大問題。不過,入完軍營出番嚟跑第四個圈,咦,似乎唔多對路,剛才三個圈,依稀記得路傍有啲路距標,註明走咗幾多哩嗰喎,點解唔見咗咖?越跑越唔對路,係咪走錯路!

咦,又唔係喎,點解有嗰女跑手响我身邊走過,佢唔係半馬贏我嗰個伍麗珠? 無理由! 無理由嘅! 咦,點解個6、7歲村童喺我呢個天才跑手身邊跑緊,仲話同我鬥快! 吓! 乜我唔係跑緊咩? 連這個村童也跑不過! 吓,咩原來呢個村童至係天才? 晴天霹靂 (唔係行雷,今日天朗氣晴),亞霍終於辨明天才白痴,原來自己係傻嘅! 明知無奬攞,走嚟做乜; 平時跑10哩8哩都辛苦架啦,點解咁戇居跑26哩 (呀唔算,後面幾哩都跑唔郁)! 亞霍此刻想起,睇電視時,奧運馬拉松選手扭曲的面容。亞霍此刻對自己說,這種無奬攞,只有攞苦嚟辛的咩嘢馬拉松,試過一次就夠嘞,以後再唔好揾啲咁嘢玩! (可能這是亞霍最最最清醒理智的時刻!!)

剛走完三轉的重複賽道,走第四圈時,突然好像變得是無邊際的汪洋。亞霍孤獨地行下,走下。腦袋空空白白又充實。空白是甚麼也不想去想,只想下一步就到終點 (妄想)。充實是,這個時刻,雙腳猶如拖着一個大鐡球,舉步為艱,時間和路程好像無限的延伸; 真的可以實實在在的領會到馬拉松的滋味。望着僅是一二百公尺的距離,突然之間好像長了十數倍。跑馬拉松令你真真正正知道咩嘢叫做攰,咩嘢叫做體力透支,咩嘢叫做一步一個天涯,咩……咩……咩……聲不斷……感覺到雙腳腳趾有點痛……感覺到水泡在迅速成長中,然而又由痛到麻木。沿途見人就問:離終點還有多遠? 那句: 到啦,到啦,也不知多少遍! 總是老點!

終於,接過了完成布章,亞霍以3:30:43完成全程,總名次是第31位.大會其後公佈,共85人能完成整個賽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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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第一個馬拉松,薄薄的鹽粉沾滿全身,身體固然疲倦,但心更疲! 整個人也放鬆下來。今次兩腳腳趾公與鞋摩擦各自收成出大小如半只鵪鶉蛋的血果 (原本是水泡,但因為一直摩擦,水泡液變成淤血)。隨着三天,寸步難移,幾乎要拿拐扙,坐輪椅。嘩! 落樓梯簡直是恐怖的經驗。這種感覺,對從未跑過馬拉松的人而言,是很難體會的。所謂 “事非經過不知難”。自此,亞霍對自己不曾經驗的事也不敢再罔言,亦十分感謝大會1977年否決亞霍的第一次報名。

賽後個多月,亞霍傻氣又病發,決定明年再報馬拉松!

或者問: 唔係話唔再跑馬拉松咩? 或者答: 講咗啦,亞霍係傻咖! 可以肯定的説,如果你喜歡長跑,不曾試過馬拉松,那麼這一定是你的損失! 來吧,跑個馬拉松,試試那種虛脫的滋味吧! 嘿嘿!

每個馬拉松跑友都有他們的第一次。期待其他跑手分享他們的第一隻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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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霍
1974年開始跑步. 初時只為閒時消磨健身. 第一個跑步賽事是1978年的半馬拉松. 1979年完成了第一個全馬之後, 筆者就中了跑步索K毒. 眨眼過了登陸之年, 現時轉職量地, 度42.195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