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

或者讀探險家 Erling Kagge 繼2016年廣受迴響的《Silence》(聆聽寂靜) 後, 另一部十分治癒二萬五千字的小書《Walking》(就是走路)。

沒有誰比 Kagge 更合適去寫散步這個題材。1963年出生,是挪威探險家、作家、出版人,也是登山探險家、律師、藝術收藏家、勞力士手錶代言人、出版商、三個女兒的父親。他是史上第一位徒步踏上「三極」(南極、北極、珠穆朗瑪峰) 的探險家。

圖片來源

他出版過數本關於探險、哲學、藝術收藏的著作,翻譯成多國文字,包括《A Poor Collector’s Guide to Buying Great Art》、《Under Manhattan》、《Philosophy for polar explorers. What they don’t teach you in school》、《Alone to the South Pole》。

圖片來源

2010年,他和另一位探險家 Steve Duncan,花了整整五日五夜,深入紐約的地下鐵及下水道, 由地下世界橫越紐約。《紐約時報》稱讚他為「是探險家,也是充滿探險精神的哲學家」。偶爾,他會將世界暫時隔絕於外。

當行路是一種奢侈

步行本來就是生活,然而由A點步行到B點已經是一種不是人人負擔得來的奢侈, 現在我們講求的是5G、Amazon Prime 的速度。也許我們會為呃likes愛上跑步,卻鮮有喜歡散步。我們已經愈來愈不行路了,交通太方便、天氣太酷熱、空氣愈污濁、街道愈擠逼,根本不想行路。

跑步跟行路不同,跑步專注的是當下的呼吸和步伐的節奏,行路卻多了餘暇留意周邊的風景,此所以用緩慢腳步去認識一個城市比其他方式更理想,因為坐車速度太快,嗅不到大南街 café 的香氣,跑步亦只能與街上的人事物擦身而過,唯有行路有空間、時間細味瑣事。

圖片來源

讀 Erling Kagge 的《Walking》的美好感受太多, 我不其然想起行路的美好。懷念給流放到首爾開荒的日子, 韓國隆冬夜裡刺骨的寒風中,我愛由公司花四十五分鐘行路返回租住的單位。 雪後的寧靜,一個人走在街上的孤獨,以及孤獨中一雙皮鞋一次次落地的咯咯迴音。工作上有一大堆問題, 我喜歡在行路時思考,愈多煩惱行愈長的路,不一定能在行路期間想出解決方法,卻可以暫時抽離問題。

圖片來源

當作者獨自朝著南極走了四十天,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自己還要走多久的時候,他猛然想起小時候父母帶他去行山,他也常常發問:「仲有幾遠?」但太常想著目標、太常計算還有多遠才抵達目的地,就會令自己變得沮喪。長大以後,當雙腳走了那麼遠的路,這才發現,人生漫漫,一步一風景, 一步一心晴也不是問題。

雙腳決定你是什麼人

今天過得好嗎? 從你的「步姿」就知道。行路是人們自己聽不見的說話,傳達一對戀人是在熱戀抑或是打從心底裡厭棄對方,傳達一個人是疲憊憂傷或朝氣蓬勃。Swansea 大學 Rory Wilson 教授研究疾病、荷爾蒙、營養和情緒,對人類和蟑螂的動作有多大影響。根據這項研究,人類看完電影後,動作會因為電影是悲傷還是好笑而有所不同。中國的道路監視系統,結合大數據、人臉辨識,能辨認每個人獨一無二的行路方式。

Kagge 回應這點,說多國警察都想用分析走路方式辨認罪犯,鎖定犯案人,精確程度接近 DNA 分析。美國連環殺手 Theodore Robert “Ted” Bundy 說,他觀察路人走路的方式,看出該找誰下手。那些走路缺乏自信的人,遇襲不堪一擊,不會反抗。

圖片來源

他不只從自己多樣而豐富的行路經驗中描述實際行路的美好,也旁徵博引地從各方面切入行路。從人類進化歷史看, 不是直立人「發明」了步行, 反而是步行「發明」了直立人。他又說了一個北極圈的人處理憤怒的方法。大爆發的時候就走出門口。在雪地裡走得越遠越好。走到心情平伏時,就在這個地點插一支木棍,做個標記。這樣也就記得自己惱怒的程度。

圖片來源

行路又要講政治

走路也和政治有關。如果一個人走出來, 是為了自我對話。

「一群人走在一起,就能掀起一場波瀾壯闊群眾運動。」

而且,作者說:「盗賊和菁英有一個共通點,兩者都躲躲藏藏。」

他說的是高高在上的政治人物和民眾疏遠的問題。統治者從高處從遠處看,世界大同小異,只有和民眾一起走路,從他們的視角看世界,才知道其中的差異。

書裡也引用了另一位挪威作家 Arne Naess 一個幸福公式:

  • 幸福 W,也就是well-being,來自於一個算式的分母和分子的變化。
  • 分母是 P ,也就是 pain (痛苦)。這又分兩種。Pb ,是 bodily (身體的);Pm ,是 mental(心理的)。
  • 分子,則是 G ,也就是 glow (光輝/喜悅/熱力)。光輝的指數你想要加到多少都可以,還可以平方。
  • 因此,不管分母的 Pb 和 Pm 加起來有多大,我們只要把分子的 G 放大就好。

今天世界各地武漢肺炎大爆發,感染武肺的受身體之苦 Pb,未感染的就每天活於惶恐之中, 受盡驚恐的折磨 Pm。 我們需要放大 Glow — 光輝、喜悅、熱力。縱然未竟成功, 仍要對將來抱有希望。

趁著秋風送爽,出外散散步吧。


文章為作者意見,不代表Fitz立場。

歡迎投稿: http://fitz.hk/contribu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