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篇《爬山就是最重要的小事

執筆時,三件事,一是亞馬遜熱帶雨林火災; 二是富士山少女走富士宮路線被落石擊中身亡; 三、獅子山人鏈回應極權 (還有中秋山上燈光及商場大合唱……拖到今天已經緊急法)

世界、日本、香港
地球人、個人、國民
天災、意外、人禍

天災或由大自然展開,亦由大自然承擔,而人禍當中的誰對誰錯,在越黑暗的地方,相信就算一點火亦能顯明,問題是我們每個人心中的光暗如何。

馬太福音 6:22「眼睛就是身上的燈。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 23 你的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你裡頭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呢!」


在末世裡我們聚焦甚麼?

加拿大有少年叫著「no future no children」這口號,在人禍下要叫到能穿透封口的手,這口號,在天災下要喊到其他人能動手。將來在山仍有免於恐懼的自由嗎?

DAY 2 由富士山下 PIKA 出發,過了一瘋狂的晚上,又按既定早餐時間出發。看著兩塊吸乾血水的紙巾,慶幸大脾內側已經極速結焦。心想,至少可以正常地行上幾小時吧。

今天的目標是由 TICA 走到元祖七合目,屆時已過三千海拔,落到昨天燒烤的地方,準備另一個美味的煙肉番茄生菜的早餐包,就在此之前,還可以偷步進入沖涼間好好的洗乾淨,這基本上已是一個天大的禮物,回報昨天忍痛忍污糟的慘況。

在 Andrew 繼續很努力煎肉的同時,記緊提大家吃防高山反應藥,藥的特性是會讓人手腳有輕微麻痺感。 此時故事的伏線已經展開,昨天以人頭計的飲品膠樽,原來在這個超大型的營地也需要自攜帶走,我覺得香港人在日本旅遊的時候也有一種跟隨日本人整潔的動力,努力不帶麻煩給當地人,所以我們很老實地把膠樽都帶上了,一袋就十個由背包空間很大的 Vivian 帶上,然後我就用營地的自來水加上運動飲品沖劑,用手挽袋帶上路,臨行時把掛在繩上的十件雨衣都拿下,整裝待發。

這個時候天氣不錯,我們又再重複昨天出發前影遺照的模樣,就是一字排開前面影,後面也影,讓我們能夠對比前後數天的模樣及裝備是有何分別。

這段出發的路段是一段石屎路段,感覺有點像上香港草山,當然兩邊的樹木是日本獨有林業的杉樹,整齊有魅力的待在兩旁。出發時,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情況也不錯,而比較少行山經驗的 Tiffany 就開始出現狀況,她說她的腳很緊,而且在10人隊伍當中她也是身材最矮小的一位,面對差不多重量的背囊當然份外吃力。

我心裏想法就像平常一樣,等她到了吃力得緊要時,我們才施予援手,才能把她的極限向前推,畢竟還有一整天路程,甚至乎後天登頂,所以不能太早將重擔分擔。

當時,到了石屎路的盡頭,有一個類似過路關口,當後來的人趕上時,我們正在處理 Tiffany 背囊的問題,而Andrew就提議他可以幫忙,畢竟男生就是我們四個。Andrew 背囊前後兩個,活像一個人肉房車的時候,還在我們面前跳舞,大聲叫喊說自己非常輕盈。而當我們一下子轉上坡路,他即時面色一沉,滿以為是寬廣的石屎路,一下子轉變成極崎嶇的上山路,簡單來說就是平路忽然遇上雞公山的感覺。

因為大雨及腳程不同的關係,我們份外狼狽地開始越行越疏,分成前後兩批人,中間亦都因為要交替去拿 Tiffany 的背囊,轉換需時,不知不覺就已經離開得很遠。

此時我又犯上行外地山路的老毛病,就是一直跟着前面那個走,而當前面走錯路的時候,我們就正式宣佈迷路了,這還是 Hinson 堅持了好一段時間,終於肯換了背包給 Andrew 的時候。

過程當中 Andrew 有不斷問:「呢條路行到?」而我誤解了他是問這條路能不能夠行,在我心裏面每一條路也是能夠行,感覺就是一直在上山,後來忽然發現前面的路不像有人行過,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就開始慌張大叫,幸好距離不遠就有聲音回應,然後我們不再盲目向前,反而徐徐轉右,大雨跟負重讓我們無法輕鬆去判斷方向,後來終於集合在一起,在滂沱大雨的樹陰下,我們分享早餐剩下的麵包跟其他所有物資,然後用手上的雨水送進口,當時非常嚴重的是,我身上兩支屬於大家的飲品亦已被飲得7788 ,身上也沒有多餘的糧食,在一塊又一塊的紫菜都吞下之後,多了的就只是垃圾,外掛情況不斷 (將所有不相關的垃圾都跟背包扣上)。

同時亦發現不少人身上的水也是不足夠,過份依賴大台,我們的紀律主任 vivian vivian,其實在過程中已不斷提醒,每個人應該自己拿自己的物品包括垃圾,包括自備的飲品,而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沒有裝乾淨水的空樽,縱有十個樽也無一滴水。雖然我是基督徒,但那刻我有一點明白佛家所講的業⋯⋯萬般帶不走,唯有垃圾跟身。

連最後一段都阿鈞都上了,即使他背包裡應該有不少是 Janice 的東西,最有體力的三人已分別分擔了不少崎嶇的上山路程,但前路茫茫。你可知道我們平時是一個背囊也沒有的,而勇猛的男子們在我這個老人的退縮下,都勇武獻身,付出了200%的體力,前一個後一個的背囊,再加上上山的幅度要大大跨腿才能夠踏上一級又一級,可想言之當時重量的分配是何等超負荷,怪不得 Andrew 之後也大叫腰痛。

彷彿在無限的雞公山上行走,偷偷保留體力的我也很不好意思地將背囊搶過來,剛好就遇上我認為整個行程當中上山最斜的路段,是黑沙碎石,以大帽山上白波最後的石屎路去比較是最恰當的,基本上我心裏是需要不斷默念粗口,才能夠以最短時間將自己跟背囊跟 Tiffany 的背包一併衝上平地稍竭,幾乎是不繼續踏步就隨時被黑沙吸回原地一般。

(這條短片可以看到車道給他們走過這段後的辛苦情況)

這既迷幻又朦朧又有點像星球大戰中的紅衣尤達大師與最後武士,一個一個穿破煙霧瀰漫,好像說明要完成的話就要有魔戒小說裏把戒指投進火焰的決心。

到這刻為止,我個人認為是3776線最困難的路線,我想我們已差不多到達三千米的高度,而目標是第一個山屋六合目。

在倒下的路牌附近稍息,一班小朋友就像天使降臨,他們具活力的氣息,天真的眼神還有色彩鮮明的裝束,就像波波池的彩色徐徐散下的,在老師的帶領下,井井有條地下山,還跟我們打招呼和合照

過了最難,就沒有更難

在一段上山後轉左的路段,有點像橫過棧道的感覺,然後就看到了汽水機,本人是發了瘋一樣,即時按了幾樽,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起初我發現我自己按錯是因為那可樂是苦的。我以為是 Zero ,然後即時問他們有沒有人喜歡 Zero,又即時按了紅色原味,竟然發現同樣也是苦的,原來每一個人所買的可樂也是苦的,傳統不是說苦盡甘來的嗎,現在是盡苦來嗎?

然後強勁的香港人就爆包小宇宙了,由行山mode 轉檔成 shopping mode,極速開始買紀念品,當然包括可以到不同山屋燒上印記的山杖。這山杖相傳這是用來紀念當時唯一會上山的僧侶們。對於我們在說,由零海拔上到3000的艱辛,在此刻就需要兌換成紀念品。當中有一對織出來的富士山耳環。

在瘋狂地吃個杯麵之後,我們踏上了新七合目,並影下雲海之上的風景,當到了一定高度是,腳下的風雲變色跟我們就完全沒有關係了。

而這一天的漫長記錄就暫時停止在剛到落腳點元組七合目的一刻。

終於都到啦,每人拿著一個膠袋走進山屋,揭開了另一世界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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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w少 許耀斌
人稱Law少,前電台主持及監製,酷愛體育運動,多次參加馬拉松及毅行者活 動,近年更嘗試進軍三鐵及渡海泳。對於跑步、對於行山、對於比賽,均有深刻而令人動容的看法。著有《原來在沒有盼望 的地方才需要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