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和平探險隊來到雲南哈巴雪山的山腳,我和好友鍾峪﹑兩名攝影師、高山協作好四和他的侄兒藏回納西族青年「小四」等,一行七人從哈巴村出發,正式展開任務:到杳無人煙的高海拔山區收集水和積雪樣本,稍後送到第三方化驗室檢驗化學污染物含量,了解哈巴雪山這片人間淨土會否已遭到看不見的污染。來到海拔4,070米的登山大本營,遇上讓我們動容的故事,身心的自然反應,更讓我無限反思……

今天一早起床,正式啟程出發。天氣不錯,我們邊走邊聊還算游刃有餘。問到早於1999年成為首位登頂哈巴雪山的女性的鍾峪:「16年前後,哈巴雪山有何變化?」她說,村裡的變化比較大。當年攀哈巴雪山的人屈指可數,沿途設備十份簡樸。現在因應遊客量增加,添置了不同設施,路也擴闊了,登山沿途也增設了數個休息站。大自然看起來則變化不大,哈巴雪山仍然是如此的純樸、清新、美好,讓她恍若回到16年前。我們來到第一個休息點,大約位於海拔3,200米,空氣清爽,雖然人類活動趨於頻繁,但因設有收集垃圾的籮筐,環境潔淨。再往上攀爬,來到位於海拔3,490米的第三個休息站,大隊才停下來休息,也讓馬匹卸下物資吃草喝水,然後煮點熱酥油茶喝。

海拔4,070米的登山大本營,竟然有…
傍晚6點,按原定計劃到達海拔4,070米的登山大本營。登山大本營是登頂哈巴雪山必經的落腳點,高山協作好四說,以前所有登山者只能在沒有屋頂的牛棚紮營過夜,2009年才建成現有的石屋。在這個偏遠之地,當然不可能有無線網絡、像樣的洗手間、沖涼房及無休止的供電,卻想不到居然仍然接收到電話網絡訊號(雖然只是2G,也並不是整個營地都能被覆蓋),稍稍感動之餘,亦不禁為人類活動的無遠弗屆而感到心驚。

在登山大本營,生活垃圾一般會經焚燒後才帶下山,焚燒塑膠製品過程中,卻會產生有毒氣體。

晚餐,我們就地採集「叉叉菜」煮來吃,還有竹葉菜煮魚,風味不錯。在營地產生的生活垃圾,如果是紙類、木材就會來生火取暖或煮飯,其餘會先焚燒再收集起來帶下山,焚燒垃圾雖然能大幅減少廢棄物的體積,但焚燒塑膠製品過程中,卻會產生有毒氣體。最有效的解決方法是,要讓戶外登山者自動自覺收集膠樽、鋁罐等難以被環境分解的垃圾;但更重要是教育日增的登山客,要是真的熱愛大自然,就別把這些瓶瓶罐罐留在自然環境中。

高山協作好四說,其實自2010年10月開始,哈巴村有14位村民自發組織了一個「環保小組」。每隔五天,就會派兩名村民上山值班,專程撿走山上的垃圾,下山時一併送到虎跳峽的垃圾處理站,同時小組會向登山客徵收環保費,以資助環保小組的行動。哈巴村村民自發撿垃圾的行為,實在使我們動容,除了讓我決意回程時也協助把一些「高危垃圾」帶下山,也令我想到此行任務:這些可見的垃圾,我們當然不希望隨處可見,想到此行任務,高山上偏遠之處會有哪些看不見的污染呢?

回程時,我和鍾峪不忘略盡綿力,幫忙收集一些「高危垃圾」帶下山。
日落後,除了一輪半月和滿天星星,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我窩在睡袋裡,把手機、衛星電話、全球衛星定位儀(GPS)等所有使用鋰電池的器材塞在睡袋裡保暖,免得在低溫下電量快速衰竭。外面風聲呼嘯,強風衝擊石牆和屋頂,讓我一度有錯覺屋頂分分鐘會被吹走。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只能聽著自己加快的心跳和大口呼吸,思緒萬千。原來人到了高海拔之地,身體開始自動調整,確保有足夠的氧氣供應全身,而行動、語言和思維都不由得變慢。人類的適應能力的確很強,更能夠發明各種裝備支援,但仍然無法與犛牛、藏羚羊、雪豹等本來就在這種嚴苛條件下生活的動物比擬。人來到這裡,身心都不禁隨極端條件而變化,懷中的種種裝備,某程度上只是聊以自我安慰。

人類能配備高科技、多功能的裝備而慶幸和自豪,卻不知(或不管)它們會對環境帶來怎樣的影響。我們在「創造」更多能征服各種環境挑戰的產品的同時,也創造出原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污染物,甚至會長期積蓄在環境中,留傳給子孫後代,帶來不可知的深遠後果。


明天凌晨4時就要啟程出發,執行此行的主要任務:收集高海拔山區的水和積雪樣本。我定會全力以赴,找到看不見的污染的證據。

作者:綠色和平「極境行」探險隊成員雷宇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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