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9%87%91%e9%a6%ac%e6%8b%89%e6%9d%be2016-%e9%95%b7%e8%b7%91%e6%98%af%e4%b8%80%e5%80%8b%e4%ba%ba%e7%9a%84%e9%81%8b%e5%8b%95-%e4%ba%a6%e4%b8%8d%e6%98%af%e4%b8%80%e5%80%8b%e4%ba%ba%e7%9a%84%e9%81%8b「我衝到前面為人破風,只希望回頭時,有人在後面跟著我的步伐。」

2016年10月23日,日本金沢。

通過35公里時,我分明步履輕盈,擷取著源源不絕的能量。40公里處,我掉速了。大腿肌肉不斷抽搐,但我知道仍能多撐2.195公里;只是意志力急遽衰弱,我正放慢腳步,漸漸邁向絕望的6分速。

損失一秒都嫌多!再不振作起來跑進5分速內,這半年的心力就徒然白費。現在的身體狀況,比最艱苦的一次訓練難受嗎?沒有!我身體狀況到達巔峰了,決不要等待不知何時的「下一次」。我只有現在啊!

一個高挑的身影高速在我旁邊超過。我像個溺水者,於蒼茫的大海中,忽見一個救生圈被拋下來。他在看手錶,他在加速。對,是這個人了,我無論如何也要跟上。大腿肌肉依然抽搐,可幸之前補進的鹽丸,在這刻正阻止悲劇發生;我顧不上什麼高步頻,什麼前掌著地的跑姿,只有跨出大步勉強追趕。

我緊貼在他身後,視野只剩下他橙紅的跑衣。我喘得很,他開始感覺到後面勾著一隻鬼。見到41公里牌了,我還能跟上;我原以為已經到達極限。我們略過最後一個水站,互有共識的跑到大外檔;水我們不缺,衝線後才喝個夠吧,只希望神多給我們一秒鐘時間。

我們並排。左,右,左,右。我將所有心神致於踏步上。左,右,左,右。他在我的餘光中消失了。左後方,約莫三個身位,他跟另外幾個跑者組成一個集團,正在蹉跎時間。你把我帶到這裡了,你能就這樣放棄嗎?我不許。

「頑張で!(加油)」我回頭大喊。他眼神散渙,兼帶點疑惑。「頑張で!」我再喊。他終於回過神來,第一次與我對上眼。跟上,千萬要跟上,我心裡祈求。還有800米,不,可能只有600米,無論如何,要拼了。

舉起手錶,4分55速,幾經辛苦返回保險線。他發力,擺脫集團,在我後面相距兩個身位。前面一堆學生們,熱切歡迎跑者返回終點;再向左拐一個急彎,就是終點運動場的大門。他還有餘力衝刺,去吧,我們一會見。我望著他的背影疾走,自己也拼出最後一口力氣。

那是馬拉松最美妙的時刻,你知道頃刻之後,你就不需要再跑了;那怕只是躺在草地上仰望雲朵,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完走時間3小時29分25秒,我振臂高呼!我繼續往前走,尋找他。他還在終點處不遠。我們走近,握手,相擁,道謝。我指著手錶上靜止的時間,他說,這也是他最好的一次。

長跑是一個人的運動,亦不是一個人的運動。

無你,無我。多謝你,蒔田浩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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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 (右) 與蒔田浩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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